党史上的一代风云人物汪东兴,于2015年8月21日去世,终年100岁。《人民日报》翌日登讣告,赋予汪东兴的身后地位是:“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,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,无产阶级革命家,曾担任党的重要领导职务”。
汪东兴自始至终不赞成“四人帮”的做法,在“四人帮”势力猖獗时期,他难以公开反对,只能暗地里做了许多有益时代之事。历史转折关头,汪东兴成为抓捕“四人帮”最重要的决策者之一,为中国共产党立下大功。
步入晚年的汪东兴选择隐居简出,虽对时政保持密切关注,却鲜少对时事发表个人看法,同时,接受外界采访的次数也寥寥无几。他所著的回忆性作品,虽寥寥几本,却常被质疑存在代笔之疑。他的逝世,使得诸多党史中的谜团随之湮灭。
平静的晚年
位于北京西单东侧的一条幽静胡同中,坐落着一个规模不大的四合院,这里便是汪东兴的居所。北临王震的四合院,杨银禄和闫长贵屡次出入此地,他们向人介绍道,汪东兴的四合院虽不起眼,但其布局简洁,实质上只为一进。院前仅设有狭窄的通道,工作人员与秘书便居住于此,而汪东兴则安顿于院后。
庭院中,一棵由汪东兴与夫人共同种植的梧桐树傲然矗立,其树荫覆盖了整个院落。自夫人离世之后,汪东兴每日晨昏必绕树行走三十周,于锻炼之际追忆亡妻。姚湘娥,汪东兴夫人,1922年出生于山西运城垣曲,1938年投身革命事业。起初,她担任红军的医护人员,随后转入警卫系统,历任中共中央办公厅警卫处警卫科内勤组长、治安科副科长,中共中央办公厅警卫局办公室政工科长,江西省公安厅科长、副处长,中共中央办公厅警卫处副处长,直至中共中央办公厅警卫局副局长。
汪东兴育有子女六名,其中一女不幸早逝。长女汪延群长期服务于父亲,担任秘书一职,因此在众多名人对汪东兴的回忆文章中,她的身影出现频率最高。次子汪振凯继承了父亲的事业,目前担任中共中央军委办公厅副主任,并荣获少将军衔(注:截至2015年,其现状信息不详)。
汪东兴享有正部级以上的优厚待遇,传闻其级别甚至与副总理相仿。与他同住的有司机、秘书、厨师和公务员各一名,此前的阵容中曾有两名秘书。其专用车辆由中共中央办公厅警卫局负责配备,该局隶属于总参谋部,属正军级单位。
这位隐逸长者,平生酷爱挥毫泼墨、漫步林间、击球台前。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洒落,汪东兴便悠然起床,步入院中漫步。起初,他每日步履不停,行至8公里,随着岁月的流转和身体的逐渐衰老,他不得不将行程缩短至6公里,继而降至4公里,最后是2公里,直至最终停歇。他家中的台球桌,乃由前国家体委主任伍绍祖所赠,伍绍祖的父亲曾是中南海行政处的处长,伍绍祖自幼便与父亲的重要同僚“汪叔叔”相识。
汪东兴动过四次手术。1969年4月,汪东兴因胃部大出血,胃被切除四分之三。第二次手术也是在文革期间,部位是前列腺。退休之前,汪东兴又遭遇了两次手术。在他的下属看来汪东兴的病情如胃出血跟他的工作性质密不可分。"主要是累,倒不是心情不好。"杨银禄解释汪东兴的工作压力超过常人。汪东兴要负责政治局常委们的安保工作,在那次胃出血前,还要筹办中国共产党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"汪东兴负责的工作太多了,重大的责任使他晚上睡不着觉,这需要吃很多安眠药,不过我们都吃安眠药的。"杨银禄说。由于高层习惯在晚上工作,这使得汪东兴和杨银禄的生活极不规律。通常,杨银禄能在凌晨一两点睡下就万事大吉了,有时候到清晨四五点还睡不了。汪东兴直到退休后,起居才恢复正常,在旁人看来汪东兴的身体非常好。负过四次战伤,动过四次手术,在 90多岁时还生龙活虎,说话洪亮。晚年的汪东兴常跟人开玩笑∶"我这人没啥本事,就是活得岁数大。
弋阳县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编纂的《弋阳文史资料》中,收录了一篇名为《汪东兴三返故里》的文章。1950年,汪东兴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阔别二十余年的家乡,给父母带来了意外的惊喜,并留下了100万元(以旧币计)的生活费。1973年,汪东兴再次踏上故土,为了不引起地方官员的注意,他事先仅告知家中将有秘书前来处理事务。此次返乡,他主要是为了祭扫父母的陵墓。
1989年,汪东兴在退休之后,返回故里,亲自操持姐姐的后事。同时,他将父母的住宅无偿捐出,交由当地政府用于创办福利工厂。在地方党政领导的陪同下,汪东兴深入参观了多家企业,实地考察了家乡在改革开放大潮中的巨大变迁。
2007年,汪东兴重返故里,家乡的面貌依旧未发生显著变化。尽管生活较为节俭,但农民们终于摆脱了温饱之忧。自那以后,汪东兴便未曾重返故乡弋阳。
记者不关注 政情漠视
1994年5月,弋阳县政协文史办公室的陈家鹦,首次踏入汪东兴先生的宅邸。当时已近耄耋之年的汪老先生,虽满头白发,却面色红润,双眸依旧炯炯有神,腰背亦挺拔如松。陈家鹦在文中不禁感叹道。
在此之前,陈家鹦因编纂汪东兴故乡的党史,与汪东兴进行了多次的书信交流。他所撰写的《走近晚年汪东兴》一文,广为流传。陈家鹦深感,汪东兴虽隐居简出,拒绝了许多社交活动,但对待家乡的干部和父老乡亲,他却极为热情。特别是对于我们这些从事编纂历史和志书的同仁,他几乎是有求必应,让我们都感到受宠若惊。
杨银禄提及,汪东兴曾明确表示:“我从不接受记者采访。”在卸任之后,汪东兴仅限于接受党史研究机构和中央相关部门的专访。在我国期刊资料中,关于汪东兴的采访报道仅见一家——《中国老年》杂志。
1995年,地方电视台制作了关于方志敏的专题片,并特地前往京城采访了汪东兴。此后,为了撰写《枣园文工团》一书,国家安全工作研究所特别对汪东兴进行了专访,以核实历史上的诸多细节。该书的主编慕丰韵,曾担任中央警卫科科长,与汪东兴同是老战友。目前,网络上仅存少量探访汪东兴住所的文章,这些文章均源于上述三组人的亲身经历与感受。
陈家鹦所述,汪东兴的客厅宽敞而整洁,陈设简约而朴素。北墙之上,一排书柜中陈列着丰富的马列毛著作。西窗旁,靠墙悬挂着一幅中堂,那是主席于1961年10月16日亲笔题写的王勃《送别》诗。同日,主席还即兴挥毫,赠予汪东兴一幅《沁园春·雪》。
书房位于客厅的东侧,清晨与上午时分,汪东兴便在此处翻阅内部读物《参考资料》、浏览报纸及书籍。他每日都会将《人民日报》从头至尾仔细阅读一遍,同时亦常关注《环球时报》、《南街村报》等报刊。曾有一段时间,汪东兴沉浸在《毛选集》的阅读之中,"遇到疑问便会于其中寻求解答。"汪延群曾向《南方周末》透露。
若需接待宾客,通常定在午后进行。每当夜幕低垂,七点钟的钟声响起,汪东兴便会准时收看新闻联播。随后,在七点半稍作休憩,他便会投身于台球的运动之中,消磨一小时的光阴。若精力充沛,他还会在睡前再阅读片刻。
尽管汪东兴关心时事,但几乎不对国内外新闻公开发表看法,吐出的观点极为有限。汪东兴曾对利比亚战争发表过看法,他说∶“帝国主义就是帝国主义,侵占他国领土竟然还能自诩为正义之举。至于对国际事务的看法,不过如此而已。”
未出版的回忆录
迄今为止,汪东兴只出过两本书∶《汪东兴日记》、《汪东兴回忆∶毛泽东与林彪反革命集团的斗争》。此外,他给《当代中国史研究》、《当代江西研究》、《中共党史资料》、《弋阳文史资料》等书刊写过回忆文章,除了回忆主席,就是追述自己的红军经历。
党史研究专家余汝信指出,汪东兴的回忆录可能并非出自其手笔。"我们难以确切评估其中代笔的比重,我认为代笔的可能性不容忽视,因此这些著作难以完全反映他本人的真实心声。”
汪东兴未曾编纂一部涵盖其一生经历的回忆录,亦未曾公开口述自传。关于他的传记,市面上仅见作家师东兵所著的《汪东兴传》,书中记录了其自文革至卸任的历程。然而,师东兵的笔法近乎小说创作,其中充斥着诸多硬伤,以致严谨的历史学者对其著作多持回避态度。
闫长贵浏览《汪东兴传》后,发现书中充斥着不实之词,遂将此书赠予汪东兴。汪东兴阅读后怒不可遏,表示要起诉作者师东兵。面对指控,汪东兴气愤地质问:“我与师东兵从未交谈过,这消息从何而来?”经过一番思考,闫长贵考虑到汪东兴的健康状况,劝说他放弃了诉讼的念头。
汪东兴步入晚年,自然有许多人士纷纷造访,希望他能挥毫泼墨,撰写回忆录,探讨种种往事,然而他却始终保持着低调。学者丁东曾这样评价。早年,汪东兴曾向他人透露自己正在着手撰写回忆录,但遗憾的是,至今尚未与读者见面,他本人也郑重声明,绝不会未经官方批准擅自出版。闫长贵与杨银禄拜访汪东兴时,家人总会在不经意间开启录像机,不论是有事还是没事,都会将画面记录下来。他们坚信,这无疑是出于为撰写回忆录搜集资料的考虑。汪延群曾对此进行过解释,目的在于防止“他日百年之后,有人以讹传讹,诬陷我们造谣”。
